【鳞鱼】粼粼

遥遥异境悠悠深海。
一般这种地方都会出点什么浪漫神秘的故事,毕竟是不同于中原的神秘异境,人对未知境地总还是难免有点畏怯好奇的。

对此藏…不对,是史艳文表示,什么海境,真不是人呆的地儿。
千雪说,我觉得还行啊,就是打架的时候上不来气儿。
藏镜人说不是,太奇怪了,你不觉得一个鱼头…念着文绉绉的诗号,挺奇怪的?

对此,北冥封宇也在跟欲星移说,彼时海境刚把始帝鳞借出去,北冥封宇说,师相啊,刚刚那个就是闻名天下的史君子?
恩……,欲星移思考了一会,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含含糊糊的说,是吧。
北冥封宇就点点头,最后说,恩,挺好玩的,叽嘹叽嘹的,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说着又歪着头,看着欲星移说,师相,你昨晚又没好好睡?
欲星移本来正在收拾乱七八糟的桌子,刚才梦虬孙来了一趟,把他这儿搞得乱七八糟的,他还在公文里发现了一根鸡骨头,听到鳞王这么问他,他抬起脑袋看了看鳞王,说,是啊,本来说早点睡的,结果看了会书,也没留意时间,就天亮了。
这样不行呀,鳞王摇了摇头,不好好睡哪能受得了呢,师相你老盯着我让我早点休息,你自己可真是一定也不以身作则。
欲星移又笑起来,说,恩,王的教训我记下了,以后不忙了,我就睡他个三天三夜天昏地暗,谁也别想把我叫起来。

那怎么行,鳞王也笑起来,说,要这样,谁还能管得住你那个弟弟啊。

说起梦虬孙,鳞王就笑起来,他觉得梦虬孙也挺好玩的,咋咋呼呼的,而且这世界上没几个能把欲星移气的说不出话的人,梦虬孙就算一个,鳞王平时看到欲星移,这人就不远不近在那站着,一副全部的事他都知道都在他掌握里的样子,看多了,有时候就会想看看他不一样的时候,这时候鳞王就去找梦虬孙,跟他说,你哥昨天刚买了一堆叫花鸡。
梦虬孙就宛如高速移动的海带,直奔浪辰台而去。

鳞王这时候就会揣着袖子慢悠悠的跟在后面,等他也到了浪辰台,差不多就能见到梦虬孙大摇大摆的坐在大贝壳里吃鸡腿,欲星移站在一边,咬牙切齿的说你能不能别在我这儿吃,我要睡觉的。
鳞王就可以凑过来说,哎,有什么事儿呢,没事,床脏了师相就去我那儿睡。
欲星移站一会,又装模作样的叹息,说,臣真是做人失败。
梦虬孙就笑,鳞王也觉得有点好笑,可是还是得绷着王的架子,就憋住了不出声,结果谁想到梦虬孙天不怕地不怕的,吃完鸡腿舔了舔手指,忽然看着鳞王说,王,我忽然想起来,我还不知道你诗号呢?
鳞王一呆,扭头去看欲星移,欲星移摊摊手,表示,真不是我教的。
鳞王想了想,说,这也没啥大事的,也不是十万火急救场出现,也不是千军万马一人当关,无缘无故的,你让我念诗号,我还有点不好意思。

梦虬孙说,能有多少王你御驾亲征的机会?我岂不是这辈子都听不到你的诗号了?我悄悄跟你说,我们都猜你的诗号不是“不是师相的错”就是“不关师相的事”

这话实在太棒槌了,直接把两个老油条砸晕了,欲星移眨了眨眼,又哈的笑了一声,鳞王伸手挠了挠鬓角,最后说,其实本王的诗号是“本王相信师相”…….
王,欲星移有点尴尬的打断鳞王,说,你怎么也跟他瞎胡闹。
哎,好玩嘛,鳞王说,海境长久避世,没什么大事,总得自己找点乐事嘛。
梦虬孙已经跑了,走之前说,嫌避世无聊就入世嘛,王,我打算跟那个海境救回来的嘴贱的剑客一起出海境,你答应吗?
鳞王说他肯带你啊?他不是被你打的都快气死了吗?
梦虬孙说是啊,我跟他说不答应的话就一直给他送海带吃。

鳞王笑完了,看着欲星移说,你这个弟弟不错,跟你同出一脉的蔫坏。
欲星移晃一晃玉如意,说,在王心里我就是这么个形象啊,我真是做人失败。
鳞王就说,做鱼成功就好了,你是不是有事跟我说?
欲星移说,恩,我的意思是,梦虬孙说的不差,魔世乱子太大了,不出手帮忙,海境只怕最后也不能独善其身的。鳞王听了欲星移的话,看了看欲星移,又笑起来,说,师相啊,我老早之前就一直看不透你在想什么,当然我也不是傻的,你大概有自己的小心思,我不问,唉,谁让本王相信师相呢?
欲星移就看着鳞王,看了一会,又偏过头去笑起来,说,恩,王,您就信我吧。

欲星移确实是有不少自己的小心思的,但是归根结底都是为了海境,他有时候整夜整夜不睡觉,看着夜色里的海翻滚着,像沾染了墨汁,遥遥看不清远方。
他其实挺理想主义的,少年时候外出游历,若是没遇到所谓墨门,要是不知何为兼爱,也不知道现在会长成什么样子,可是既然遇到了,总归是走上了这条路,他想过如果海境没有了这些等级制度,无论鲛人还是别的种族,都能好好地活着,就好了。
只要能好好地活着,就挺好了。

而海水清澈,粼光闪烁。

早先的时候他看着巨子,心想这人可真狠啊,对别人也狠,对自己也狠,要不是身边还有个大夫陪着,大概是一点人气儿都没有的吧。他试过像那个人一样,最后想想鳞王,还是放弃了,欲星移身边还有个北冥封宇呢,是海境难得的好皇帝,两个人都想着要把这片海变得好好的,如此,这条路就一点也不孤单。

欲星移这么想着的时候,就难得的不是虚情假意的笑起来。

鳞王平时无聊,就会想小时候的事,想自己还小,欲星移也还小,两条小鱼苗,一块坐在一起天南海北的瞎扯,盯着粼粼的海水,一看就是一整天,旧时候海境动乱,鲲帝啊鲛人啊宝躯啊波臣啊,斗的你死我活的,小欲星移就坐在大石头上遥望着海面,说,这是图什么呢。
小北冥封宇受够了这些乱七八糟的破事,只说,等我做了王,你就随便改,翻天覆地的改,我都相信你,我想让大家都能好好的,鲲帝和鲛人也不用打了,然后我是王,你是相,一辈子都不变。
小欲星移就笑起来,说,你说的好简单。
就是挺简单的,小北冥封宇说,只要我们一块,想的都能成的。

鳞王一直觉得是这样的,所以哪怕有别的人来跟他说你不能太倚重欲星移,他背地里有很多小动作,心思不纯,鳞王也漫不经心的说,我知道啊,别人就急,说,王,您都知道你还这么信任他,鳞王还是漫不经心的,说,那怎么办呢,我就是信他啊。

鳞王要真说有什么不满,就是他十次往浪辰台去,有九次都能看到欲星移在熬夜——也不知这王大半夜往浪辰台跑是安的什么心,反正欲星移次次熬夜都能被鳞王逮到,他就眯着眼笑,说,我就睡了,就睡了,看完这本我就…….
鳞王才不管他,就把他从书桌前拽下来,按进大贝壳,被子一蒙,说,看什么看,显得我游手好闲的。

锦绣华服泼洒映的波光粼粼,芙蓉帐暖啊。

后来欲星移去对付地门的时候,鳞王坐了很久,欲星移说我不久就回来了,到时候再跟王一起,治理出一个海清河晏的盛世啊,难得的,居然有点小时候哄他的那个口气。
鳞王就笑着说,行啊,我等你。
旁人又说了,王啊,九死一生啊,您就这么放任师相去了?
鳞王还是漫不经心的样子,说,恩,本王相信师相嘛。

所以后来欲星移回来的时候,鳞王站了很久,后来说,来,我抱着,伸手就接过去了,欲星移窝在鳞王怀里,闭着眼没声没息的,鳞王想,睡了?
又想,平日里要你睡跟要你的命似的,现在反倒不管不顾的睡起来了,想着竟然起了点略约的笑意,又想,睡就睡吧,真是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一下也是好的。

下人说王啊,浪辰台怎么办呢?
鳞王说还能怎么办,打扫着,梦虬孙是不是又去吃东西了,抹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给收拾了,不然师相醒了收拾你们。

海境还是波光粼粼的,一点风也不起,温暖湿润,欲星移的脸在波光下微微带着点笑意,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梦。

评论 ( 9 )
热度 ( 78 )

© 千秋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