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月】你种的柳又长出新芽

素还真最觉得懵逼的一点,是哪怕全世界都说他师弟才智绝伦,他还是觉得他师弟有时候脑子转不过弯,这种感觉很微妙,他不好说,搁道家说就是执迷,搁佛家说就是看不破,搁四川人说就是瓜,搁上海人说就是杠
搁谈无欲那儿说,那就是素还真能的谈无欲也能。

那……能就能呗,素还真只好说。
你能不能有点诚意?谈无欲一甩拂尘,恨不能八个鼻子出气哼一声,表达自己的心情。
是呀,月才子才高八斗与日争辉,以后咱不叫日月才子了,咱叫月日你觉得嘞?素还真笑眯眯的,温和富贵的面相万年不变,末了还加一句,叫日月才子还觉得怪污的。

才高八斗的月才子愣了一会,反应过来后转身就走。

嗳,嗳,师弟呀,素还真又拽他衣服袖子,一边拽一边劝,怎么这么久了,脾气还这样,也不知收敛。

不收敛,管得着吗你,谈无欲语气清清淡淡的,管不着别瞎管,就不收敛。
成吧,素还真摸着鼻子笑。

小的时候他俩也老是这样,拌嘴,俩还没剑高的小崽子,非要置没用的气,其实大多数时候都是谈无欲单方面置气,素还真那时候还小,胸怀没那么大到跑马,就觉得不可理喻,还生气,他说你想要第一我就让给你,多大点事啊
生了气就甩手回房,半夜里出来,就能看见谈无欲坐在他房门口台阶上,仰着小脸巴巴的看月亮,不睡也不说话。

小素还真那点小气就噗呲一下的熄火了,俩孩子好一段时间,然后再开始斗。

后来他们要下山了,换了新衣服,两个翩翩小公子,素还真还笑,你这次怎么不跟我比了,我都打算把我这个比较长的剑穗让给你了。
你有那么好心?谈无欲嗤之以鼻。

俩孩子最后一次看了看半斗坪,正值落日,日月同天,门口那株梨树开的纷纷扬扬,跟下雪似的。
素还真笑着把剑穗给谈无欲挂上,说,往后改改你那脾气,不然你打算得罪一个人就去人家门口等着啊?
除了我,别人你就是等八辈子人家也不见得给你开门。

谈无欲皱着小脸不说话。

谈无欲那脾气到底还是没改,没改就没改吧,素还真想,能人异士大抵都是有点脾气的,再说了他师弟也挺好的,除了爱跟他较劲。

说到这个素还真也头疼,他打小管不了他师弟,出了山更是管不了,他愈见谦冲温和,他师弟就越发锋芒毕露。
十次受伤里有九次都是因为“素还真能的,谈无欲也能”
剩下一次是因为“素还真不能的,谈无欲也能”

素还真真是没脾气,他坐在床边,问,师弟,你吃梨花酥不?可甜了。
谈无欲裹着绷带,说你哄小孩呢?

素还真就笑眯眯的,说你可要快点好呀,等天下太平了,我带你去江南看梨花,梨花落起来就跟下雪一样。

谈无欲就靠在床头,良久,轻声笑出来。

素还真晓得谈无欲其实也是为了帮他,俩人曾经并肩站在山崖上,看战乱吞噬小村庄,一言不发。
师兄弟俩人都怀着经天纬地治国救民的心,不想当英雄的话,谁要忍那高处不胜的孤寒?

谈无欲最后一次帮素还真,还是受了伤,完了医生说,功体回不来啦,素还真就坐在谈无欲房门外的台阶上发呆,忽然想起来很久很久以前,谈无欲也老是这样坐在他房门前,缩成一小团,一句话都不吭。

谈无欲披起衣服出门来的时候,看到素还真坐在台阶上,也抬头看着月亮,然后回身来跟谈无欲说,师弟,怎么没绑头发呀……唔,没事,这样也好看。

谈无欲不说话,坐在素还真身边。
素还真说,师弟,你小时候老是怎么坐着,你怎么不叫门呢,你不说出来我又不知道,我要是不开门,你岂不是要等一夜?
谈无欲说,我乐意等,管得着吗你。
素还真就笑,笑完就说,这回我等你,也没等多久你就开门了。
嗯,谈无欲语气淡淡的。

坐了一会,素还真一拍巴掌,说,师弟,我们来喝酒啊。
喝什么酒,谈无欲说,喝酒误事,你素还真能误事么。
就这一次啦,素还真说着去拿了两坛酒。

谈无欲自诩算尽天机,也没算到他无所不能的师兄是个一杯倒。
素还真举着酒杯,含含糊糊的说醉话,谈无欲说你往后,再敢喝酒就打死你。
素还真眯着眼睛笑,也不知听到了没,过了一会他趴在桌子上,伸手沾着酒在桌子上瞎画,一边画一边咕咕哝哝。

谈无欲要把他弄回房,去扶他,听见他拽着自己的袖子,说,师弟啊,我喜欢过你呢。

谈无欲一哆嗦,松了手,素还真摇摇晃晃顺着墙根坐下,两手张开比了个圆

有这么……这么的喜欢呢。

是是是,谈无欲哄,赶紧起来,地上凉啊。
素还真歪着头,盯着谈无欲,然后笑了笑,自己慢悠悠的爬起来。
谈无欲好容易把素还真安置回了房间,走出门去又回到俩人喝酒的地方,素还真的被子还留着半杯残酒,谈无欲拿起来,晃着酒盅。

谈无欲想,那些年幼的日子自己总是在等着素还真给他开门,他什么也不肯说。
他想,我老是在等你呢。

师弟,我喜欢过你呢,有那么那么喜欢呢。

够了,谈无欲想,够了够了。

这就够了,往后天大地大,得这句话,这半辈子等的,算是等到了,别的,就不想了,往后那么长的岁月,再也……不敢想了。

谈无欲仰头,就着月光饮下残酒,然后转身离开,再没回头。

一天明月白如霜。

第二天素还真醒了之后,坐在床榻上愣了一会,屈世途走进来,问他,祖宗,你又怎么了?武林又出大事了你知道吗?
素还真说,哦,我一会就去处理。
屈世途张嘴要说话,素还真就问,东瀛那边怎么样?
啊……挺好的。
异度魔界呢?
也还行……
哦。
等没话说了,屈世途就说,那个谁,那个谈无欲,走了。

哦,素还真坐在那,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他让我跟你说……
怎么不下雪呢?素还真有一次打断屈世途。
这大春天的,哪来的雪?!屈世途整个人都狂乱了。
素还真说,我就是觉得该下雪,但凡先天人物心情不好,不总是风雨大作的么?
那……,屈世途没法,就哄,就跟谈无欲说的一样,别人那样,你也能那样吗?下了雪天气不好,业务不好跑啊,再说,你可是素还真啊,和别人能一样吗?

你可是素还真啊。
谈无欲走了,素还真还得站在这儿啊。

是啊,素还真算是接受了这个说法,还有不少事要去做的。
末了又说,你先出去吧,我收拾收拾,一会也要出门了。
屈世途出门的时候素还真瞅了门外一眼。

没雪,正值盛景,莺飞草长,又一年春夏。







你种的柳又长出新芽,莺飞草长又是一年春夏:河图的一首歌歌词……忘歌名了,挺火的我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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