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空】冻疮

是给蛤老师 @食死相 滴生日文,特别雷,可能有童车,其中一个还不是人(...)我没胆打tag,大家随便看看..吧..感恩蛤太没有因为我雷还弱智就拉黑我了,生日快乐...!





公子开明开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戮世摩罗在隔壁屋子的台阶前坐着,他穿的很少,膝盖一片青紫,脸上也乱七八糟的贴着胶布,配上本来就被纱布遮着的独眼,显得十分凄惨的样子。 

他本来不想看到戮世摩罗,无奈戮世摩罗那颗绿油油的脑袋在一片大雪里实在太过醒目,公子开明瞟了一眼,靠在自己门口问,网中人又上班去了? 

戮世摩罗往公子开明的方向偏了偏脑袋,说,是啊,我来的晚了,他走了。 


戮世摩罗没有网中人家的钥匙,每次他来的晚了,网中人已经出门的话,他就进不去屋子里。但是钥匙这个事,网中人却是冤枉的,与其说是网中人不给他钥匙,不如说是他自己不拿,网中人的备用钥匙就放在戮世摩罗屁股下面的垫子下,他不肯拿。 


我得等你给我开门,我是来做客的,戮世摩罗以前这么跟网中人说,说这话的时候是夏天,他穿的清凉,短裤宽松,动作时露出的青白的肤色在空调下显得冷飕飕的,在屋外污水里踩过的鞋子直接踩在网中人的沙发上。
他咬着可乐杯子的吸管,含混的说,要是我自己拿钥匙开门,那就显得我像回家似的,我一想到这个词,就犯恶心。 

网中人不大关心这些破事,这小鬼就是如此古怪,坚持着一些乱七八糟的坚持,比如不肯自己打开一扇门,不肯拍照合影,能对路边随便什么人微笑,但是看父兄的眼神时时跳动着火焰。
他想可能戮世摩罗身上有什么器官是不对劲的,就像他自己一样,可能多出了个器官,那个器官负责令他愤怒痛苦,以至于他老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地方偏执的不肯妥协,咬着牙发泄这些无名的恨意。

但当时网中人只是嗤笑一声,把戮世摩罗从沙发掀翻到地上,看着脸被按在地毯上,只露出脖颈的少年,平静的说,关我屁事。 



而如今大雪漫天,天寒地冻,他果然还是不肯去拿钥匙,不肯自己去打开一扇可归去的门。 



你那伤是怎么回事,公子开明问,嘴贱又被人揍了? 

不是,我是阐述事实,他们是害羞了,戮世摩罗咧起嘴笑起来,说,不过他们现在应该比我惨。

公子开明了然的点了点头,转身进了屋。 


天上又开始下雪,寒气贴着地面钻进骨缝,他们的城市早就开始供暖,戮世摩罗坐在门阶前,能感觉到屋里的一点暖气,透过门缝吹出来。 

可还是抵不过北方冬天的寒气,手脚冰凉,骨骼僵硬,动作迟缓,戮世摩罗只穿了一件看起来很有型的大衣,下身只穿了一条破洞牛仔裤——本来不破洞的,打完架之后反而就变得时尚了不少。

他往惨白的指尖哈了两口没有温度的气,又更紧的蜷起来,他双脚发麻,身上青青紫紫的疼都感受不到了,然后他抬起头来,忽然盯着铅灰色天空下大片大片的雪花,没有来由的嗤笑起来。 
他眼睛明亮,像透过冰层的阳光,冰冷尖锐,但看上去竟是透彻灿烂的。


网中人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停车位正中间停了一个小破自行车,他在自己的车位前顿了一会,起身打开车门,把那辆在风里嘎吱嘎吱的自行车踹进了路边的绿化带。 

这自行车肯定是戮世摩罗放的,除了他没人会这么找死,网中人想。 




网中人停好车后往自家门前走,拐过弯来就看到戮世摩罗坐在他门前的台阶上,缩成一团,裹着一件一看就十分不合身的羽绒服,正在打盹。 

而公子开明门前被堆了一堆雪,想来明天早晨开门的时候会费很大力气。 



起来,网中人走过去,脚尖踢了踢戮世摩罗,一边开门一边冲着公子开明门前的雪堆点了点头,问,你弄的? 

我弄的,戮世摩罗惊醒,揉了揉眼睛,说。 


傍晚的时候公子开明开门扔给他一件棉衣,兜头罩住了戮世摩罗的脑袋,那棉衣太大,是成年男人的尺寸,穿在身上能把戮世摩罗整个人都罩住,戮世摩罗把衣服乱七八糟的穿上,就看到公子开明笑眯眯的问,天气这么冷,受了伤的小朋友,怎么还不回家? 

他说这话的时候撑着脑袋,神态轻松,戮世摩罗整个人都被裹在了衣服里,从侧面看就像一颗长了草的球。他实在看这个死小鬼不顺眼,虽然拿了衣服给他,不过总是要你来我往的互相伤害一下才肯罢休,于是一字一顿,十分刻意,就像嘴里咬着一块冰,笑着咬着“家”这个字。

戮世摩罗听了,笑嘻嘻的回答道,是为了来给你诵经讲法,讲西游记的故事。 


公子开明眯了眯眼睛,转身回去了,戮世摩罗裹着棉衣思考了一会,趁着雪大,十分白眼狼的去公子开明门前吭哧吭哧堆了一个比自己还高的雪堆出来。 


幼稚,网中人知道了来龙去脉以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我才十六岁,戮世摩罗摇摇手指,笑起来,说,我该幼稚。 


戮世摩罗的手冻裂了,带着血丝,在本来白的不正常的肤色上显得有点凄惨。 

网中人开门后戮世摩罗跳进屋里,躺在沙发上对着灯光看自己的手,看了一会,慢悠悠的说,手,烫起来了。 

网中人把大衣挂在门后,瞟了戮世摩罗一眼,说,冻太狠了。 


嗯,戮世摩罗点头认同,说,据说冻死的人死前都会把衣服脱了似的,他们觉得他们都快被烫死了。 

网中人没有理他,自顾自的去洗澡,出来的时候看到戮世摩罗躺在沙发的一角,整个人要被蓬松的棉衣埋起来,正在犯困。

起来,网中人把衣服抽开,揪着戮世摩罗的衣领,说,去洗澡。

我太困了,戮世摩罗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他的衣服破了几处,故意露出青青紫紫的淤伤给网中人看,还带着少年特有的被打扰了睡眠的疲惫,说,青少年需要睡眠。
不洗澡就滚,网中人神色不变,你闻起来就像一堆腐烂了的肉。


这倒没错…,戮世摩罗迟钝的爬起来,说,我昨晚在酒吧待着,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跟一堆人打起来了,希望我没吐在自己身上。



戮世摩罗坐在浴缸里时手脚都在发痒,今天气温实在太低了,他在网中人门口坐了一天,从上午到傍晚,他觉得自己的手脚都冻住了,现在遇到热水,身上的伤开始疼起来,而手脚生出疮一样的刺痒,他看到浴缸里有点血丝,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被热水一冲,之前手肘上结痂的划伤又开始流血。


网中人推开门的时候猝不及防被戮世摩罗兜头撒了一头水,戮世摩罗坐在浴缸里举着莲蓬头,说,我听到你的脚步声了。 

网中人没有理他,把湿了的衬衣脱下来丢到一边去,又慢慢走进戮世摩罗,戮世摩罗在浴室坐了二十分钟,除了玩水什么也没做,网中人偏着头看了一会,忽然伸手把戮世摩罗按在水池里,就像在洗一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猫一样,动作粗暴的掐着戮世摩罗的手臂,把他从头到脚洗了个干净。 



你应该轻一点,戮世摩罗蹲在地上捂着腹部,长发湿哒哒的,一缕一缕的粘在他的背上,少年的身体还没有成长到足够结实,肋骨隐隐约约显出形状,又露出一些淤青和伤痕,奄奄一息的说,你不该按着我,我又不会跑,你硌到我的胃了,我现在觉得我要吐了。

你有什么东西可吐吗?网中人点了根烟,漫不经心的问。
确实没有,戮世摩罗说,我已经两天没吃饭了,就昨晚喝了不少酒。


网中人不打算管未成年的三餐问题,听了这话没什么反应,自顾自站在卧室的落地窗前抽烟,戮世摩罗在他身后窸窸窣窣的翻着衣柜,然后找出一件网中人的衬衣自己穿上,衣服实在有点大,显得戮世摩罗比实际上更小了一点。

而网中人的衬衣被戮世摩罗打湿之后就没有再换,光裸着上身,现在在室内落地灯昏黄的光线下,背上的深褐色伤疤明显的触目惊心,一直延伸到腰窝下方,像两只静静伏着的蜈蚣。

戮世摩罗又跑过来,他根本就没有擦干净身体,现在地板上全是淋漓的水迹,他跑到网中人身边,抬手去摸那些伤疤,网中人没有看戮世摩罗,反手抓住戮世摩罗的双手,说,去睡觉。

戮世摩罗没有听话,戮世摩罗从不听话,双手被抓住他也不急着挣开,就抬起脸去咬那些凸出来的疤痕,牙齿研磨,舌尖恶意的舔过去。



你只有在喝酒和招惹别人的时候才会忘了自己是个青少年,网中人回过身来看着戮世摩罗,说。

你要转职当我妈么?戮世摩罗问。

不,网中人把嘴里含着的烟雾吐到戮世摩罗脸上,说,一个小时之前,某人亲口跟我说,一个青少年需要睡眠。

你真的越来越像个老妈子,戮世摩罗说,就像……就像炽阎天似的,每天要求营养均衡,睡眠充足。

是么,网中人把烟头溺在烟灰缸里,把戮世摩罗丢到床上,关掉了所有的灯,说,睡吧。


戮世摩罗趴在床上,就着顺着落地窗落进来的月光盯着网中人背上的疤,忽然说,你知道么,我以前看的某个小说里,男主对背上有伤痕的女主调情的时候,就说过,这伤疤下面是不是藏着翅膀。

恶心,网中人说。

真的恶心,戮世摩罗点头认同,他本来就是为了恶心网中人,说,而且你的疤下面藏的是怪物。


网中人看了戮世摩罗一会,黑暗里忽然生出喀嚓喀嚓的骨骼拉伸的声音,昏暗冰冷的月色下,地面上渐渐出现了张牙舞爪的影子,那些坚硬的,布满绒毛顶端尖利的爪子从网中人后背露出皮肉,从胁下伸展出来,带着某种腥气和血气,粘腻的卡住戮世摩罗的肢体和脖颈,戮世摩罗感觉到了某种潮湿又锋利的触感,他喉咙发紧,呼吸困难,但还是憋不住又说了一句,你看,确实是怪物。

没错,网中人扭了扭脖子,放开戮世摩罗,神色平淡的说,这样轻松点。

现在他的样子实在有点吓人,八只巨大的蛛脚安静的低垂着,在地毯上摩挲出细碎的声响,窗外雪变得更大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慢慢落下来的时候,几乎可以在月色下看到滚滚而落的阴影,戮世摩罗觉得自己听到了蜘蛛进食时螯牙咔嚓咔嚓的声响,混杂着窗外沙沙的落雪声,恍如在某个洞窟里一样,张牙舞爪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妖影幢幢。


戮世摩罗笑起来,他趴在网中人的床上看网中人,网中人站在窗前,正在不紧不慢的把自己的头发从彼此的肢节上一缕一缕的摘下来,蜜色的长发搭在丑陋的异肢上,显得柔软又温暖。

这真的太有意思了,戮世摩罗每次都会津津有味的看网中人和那些长发静默的做着斗争,然后想,这么个怪物,又像人,又不是人,浑身上下只有头发的柔软的。


网中人走近戮世摩罗,伏在戮世摩罗身上,他的阴影把戮世摩罗整个人都罩了起来,戮世摩罗笑眯眯的翻过身来,变成躺平的姿势的时候,冷光闪烁,网中人把戮世摩罗手里的小刀打飞的时候,异肢上也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青色的,半透明的血液溅在墙壁上,像壁画上的暗花,屋子里弥漫起某种奇怪的,腥气的味道,和少年刚用过的红花油混合在一起,难闻至极。

他在报复刚才在浴室里的事儿,网中人想,睚眦必报的死小鬼。

戮世摩罗就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笑起来,甚至显得十分乖巧的抬手搂住网中人的脖子,把脑袋埋在网中人的颈窝,闷声闷气的说,我记得蜘蛛交配完之后,母蜘蛛总会吃了公蜘蛛,用来补充营养。

按照我们现在的情况,网中人冷静的说,你才是那个“母的”。

也是,可是我不产卵,戮世摩罗笑起来,说,你会产卵吗。

你要看吗?网中人在戮世摩罗耳边低声说,我可以把那些东西产进你的身体里,他们会在你的皮肉下孵化,成长,钻进你的血管,然后咬破你的皮肤,争先恐后,密密麻麻的涌出来,带着你的鲜血和体液,钻进地缝里。

戮世摩罗看不到网中人的脸,但是他能听到耳边喀嚓喀嚓锋利的口器开合的声音,带着某些粘腻的粘连,他想网中人现在可能有着复合的口器,和整齐排列的八只眼睛,眼珠轻轻没有规律的抓动着,冰冷又怪异。

然后他撑起脑袋就着月光去看网中人,但昏暗的月光里,网中人的侧脸俊美清秀,几乎看起来有一种十分温柔的错觉。

你真恶心,戮世摩罗说,你真是个怪物。

怎么,网中人手指伸进戮世摩罗的衬衣里,语气平淡的反问,难道你觉得你不是?

冷血动物冰冷的指尖粗暴的划过那些青青紫紫的淤痕,戮世摩罗皱着眉轻轻嘶了一声,皱着眉笑起来,说,你说的是。



网中人盯着戮世摩罗目光灼灼的笑脸,低头咬上戮世摩罗苍白的病态的脖颈,忽然漫无目的的想到自己曾经栖身的乱葬岗,满地腐烂腥臭的气息,还有滚落在泥土里的肉块,落雪的时候,处处透露着冰冷的腐朽的气息来,只有某些藤蔓缠绕的毒草才能生存。

网中人早就觉得戮世摩罗是个怪物,或许比戮世摩罗发现他是个真实的怪物还要早,在这之前,总是冷淡的隐匿在人世的蜘蛛从没想过会遇到这样一位铜骨森森,冷漠又坚硬,怀揣着坦荡又蓬勃的恨意的少年,戮世摩罗身上有某些疯狂又阴冷的气息,令网中人想到久远前的乱葬岗中,除了死亡什么也感受不到的,漫长的死寂。


结束的时候戮世摩罗趴在床边,安静了一会,又开口道,妖神将真的好厉害啊,我的腰都要断掉了,唉,我会被吃掉吗,我觉得你刚才是真的想杀了我,虽然我看不到,可是你那对螯牙把我肩膀咬出血了。

闭嘴吧,网中人垂下眼睛看了看戮世摩罗,说,我要是需要吃人,你觉得你够我的牙缝吗,不想被赶出去就闭上你的嘴,睡觉。

老妈子,戮世摩罗把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闷声闷气的说,我的手指冻坏了,现在太烫了。


这没道理,低温冻伤为什么会有很烫的错觉,难道我死的时候,竟会觉得我爱这个世界吗?戮世摩罗喃喃道,这太扯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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